博士畢業求職 (下) – 策略、管道、告訴自己的六件事

上篇提到求職心態 (mindset) 的感悟,或許有些抽象。本篇就來談一些實際的戰術,藉由分析自己的求職歷程和結果,歸納出我覺得有效的方法與待改進之處。不過碩博士的求職方式似乎差異很大,不同專業領域的求職難易度也有落差,我僅能以生物工程博士找工程相關工作的例子作為參考。

找工作的計畫與策略?

從朋友和自身經驗,我歸納出兩種博士生找工作的策略:「破釜沉舟」「長期抗戰」

「破釜沉舟」策略的目標是最短時間 (三個月內) 拿到工作。透過我朋友的分享,此策略需要全心投入找工作與準備面試。若還沒畢業就暫時放下研究,若畢業了就離開實驗室不再做博士後。這有幾項好處:第一,找工作令人身心俱疲,長痛不如短痛,較不會有長期壓力。第二,不斷修履歷、累積面試經驗,加成效果顯著,技能知識一次補起來效益高。第三,可安排電話面試和 on-site 面試在相近的時間,屆時拿到 offer 也可以有所選擇與談判的空間。

但「破釜沉舟法」也有幾項缺點,第一,國際學生的簽證問題。OPT 三個月內要找到雇主,J1 學生則不能失業,除非找到願意幫忙掛名的雇主。所以能在畢業前執行最理想。第二,這方法比較適合找普遍性高、就業市場大的工作,例如工程師。並不適合找研究型或需要特別專業技術的工作。前者可以靠補強知識技能去競爭機會,後者再怎麼努力只能等待機緣,除非你的專業領域在業界特別熱門。

為了(不得不) 解決這兩點問題,「長期抗戰」便是許多博士 (不得不) 採取的策略,我便是如此。「長期抗戰」是指推遲畢業時間或是當短暫博士後,暫時解決簽證的問題,並有相對長的時間 (六個月以上) 找工作。最大的好處除了身分之外,就是等到「Good Match Job」的機率會隨時間上升。 就像在海灘撿貝殼或是透過交友軟體約會,時間越長,看過的樣本越多,遇到好的貝殼或對象的機會越大。對於稀缺性高的工作,只能透過長期抗戰來等待好機緣。

以我為例,我一開始採用破釜沉舟法,拿到兩個工程師職位的面試,內容都與我的專業無關也與研究絕緣。當時想要找研發相關的工作都槓龜,幾乎想放棄 (進博班前覺得腦機介面有潛力成為熱門領域,博班念完之後還是只有潛力)。但在接下來的六個月裡,我陸續接到朋友的資訊,指導教授的消息,說某某公司正好需要這方面專業領域的人。去面試之後也發現有三個機會真的是意想不到的 Good Matches。回首看拿到這些面試的過程,只能說可遇不可求,只是長期抗戰六個月,或許好運可以遇到幾次。

但「長期抗戰法」缺點不少。第一,六個月以上要全職工作還得努力找工作,除了疲憊,心理也像是走在繩索上一直無法腳踏實地獲得安寧。長期活在隨時可能變動的生活中,著實考驗身體心理抗壓的能力。若不是家人支持實在難以挺過。第二,碰到的機會通常都不在同個時間點,我拿到的面試機會幾乎沒有時間上重疊 (在前後一個禮拜)。使得我每次接到面試通知都得再重新準備,面試的感覺也有些生疏,等待結果期間無法加速 ( 有其他offer 可以強迫公司盡快做決定,通常會有利? ),拿到 offer 也較難談判 (沒有 competing offer)。第三,長期抗戰法一定要給自己做決定的底線,不然很容易失去動力而溫水煮青蛙。

「破釜沉舟法」和「長期抗戰法」有時並不是我們可以選擇的策略,有時是兩種得交互運用。有些人領域正好熱門,變成公司搶著要;有些人不喜歡過高風險,選擇長期抗戰;有些人受家庭、身分、金錢因素不得不破釜沉舟;有些人在學術與業界徬徨,不知不覺陷入溫水煮青蛙;有些人隨遇而安,取折衷之路;有些人堅持研究的理想,繼續在越來越艱難的學術界奮鬥;有些人想開了發現在業界也可以有貢獻獲得成就感;有些人完美主義,想等待一份完美的工作;有些人務實,可接受差搶人意的工作作為進入業界的跳板。我覺得無所謂好壞,只取決於各人與當下的狀況。

求職管道何者最有效?

我申請過的20-30份職位,幾乎都是朋友、教授、networking 認識的人內推,少數幾個直接在 LinkedIn 或官網上投。最後拿到九個面試中,四個是很熟的朋友或學長姐推薦,三個是老闆牽線,一個是 LinkedIn 上被聯絡,一個是 Career Fair 相談甚歡。

其實申請時,六個面試機會是投履歷前就知道能面試機率很高,尤其是已經相談甚歡或是被老闆牽線的管道。但相對地如果沒有被大力推薦、先認識,投出去的履歷中獎率非常低,我自己直接投的則全部槓龜。

總結來說,「出外靠朋友」在求職上 (尤其是第一份工作) 是關鍵,大人物的推薦十分有效,但是靠朋友與教授等管道獲得的機會可遇不可求。剩下的靠自己,透過Career Fair, Networking events, LinkedIn,能認識一些人,雖然比率相對低得多,但建立的人脈還是有一定幫助。至於不靠關係地海投,我並沒真的大量撒履歷無法分析,但我自己投的一個也沒中。(寫到這不得不再次感謝所有幫助過我的朋友!)

結語 – 告訴自己的六件事

念到博士畢業才開始找業界工作,確實讓我吃了不少苦頭。「博士畢業還找不到工作,念博士有什麼用?」一開始求職碰壁或被拒絕時這樣的想法偶爾竄入腦中。2018年在求職市場轉了一圈,我希望能告訴那個畢業前面對業界求職仍一無所知的我以下幾件事情。

  1. 博士找不到工作並不是你不好,只是現在沒有,或你還沒遇到你適合的工作。
  2. 想增加遇到 Best Match Jobs 的機會有三種方法:透過人脈得到更多職位/職缺資訊與機會,長期抗戰增加出現好機緣的機率,改變心態或增強能力擴大自己 Best Match 的定義或範圍。最好能多管齊下。
  3. 博士找業界工作首先必須認知到自己的缺乏──博士是精神教育而非技能教育,業界所需的生存技能必須認分且勤奮地學習。一定學得起來,只是要時間。
  4. 工作不難找,難的是認識自己與做選擇。什麼工作最能發揮我的價值?什麼工作能點燃我的熱情?薪水、地點、團隊、生活、工作內容,我願意犧牲什麼?如果以上問題都有明確答案,找工作只是需要投入時間與努力的過程。
  5. 工作與找工作是個不斷循環的過程,而都是人生旅程的一部分。或許找工作時期是痛苦的,但痛苦來自於選擇,而選擇則是重新面對自己、思考人生的機會。
  6. 求職階段的焦慮期很容易陷入比較思維。看朋友們到大公司、領高薪、好福利、結婚生子、買車買房、四處旅遊,對比自己還在掙扎地找工作,對內心是巨大的壓力,對自我價值則產生強烈的質疑。但關鍵在於此時能否排除外界的紛擾,寧靜地與內心對話。追隨自己內心,尤其與社會風向不同時,需要卓越的勇氣與犧牲許多物質生活的覺悟。但或許比起追求著別人眼中的成功,每天能生活地踏實一些。

或許不久的將來又要再回到求職戰場,記錄下心得,也與讀者共勉。

20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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